a8meister
Novalis
Shanghai, Shanghai,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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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吸力油烟机
于是他又向前走去,可是路很长。因为这条路即村子的主要街道并不直通城堡山,它只是通到城堡附近,接着像是故意似的,改变了方向,虽然并没有离城堡越来越远,但也没有靠近它。K始终期望这条路如今终于一定会转向城堡,只是因为他抱着这个希望,他才继续前行;显然由于感到疲劳,他犹豫不决,不愿离开这条路。这个村子长得没有尽头,这也使他感到惊异,老是一座座小房子、结冰的玻璃窗、白雪,阒无一人。最后他还是甩掉了这条走不完的大街,拐进一条小巷,那儿积雪更深,把脚从雪地里拔出来十分费劲,他直冒汗,突然停下来,再也走不动了。



同当局直接打交道并不太困难,因为当局不管其组织多么严密,永远只是以遥远而不可见的老爷们的名义维护遥远而不可见的事情,而K却在为近在眼前的事情、为自己而斗争;而且,至少在开始的时候是主动的,因为他是进攻者;不仅仅他一个人在斗争,而且显然还有他不知道但根据当局的措施来看他相信其存在的其他力量在斗争。但是,由于当局一开始就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至今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迁就了他,因而就夺去了他轻而易举赢得小胜利的可能性,从而也夺去了他随之而来的满足感和由此而产生的进行新的更大斗争的有根据的自信。相反,他们让K爱上哪儿去就上哪儿去,当然只限于村子内,就这样纵容他,消耗他的精力,完全排除任何斗争,把他放到非官方的、完全不明不白的、异样的生活中去。这样下去,如果他不时刻提防,尽管当局是那么和蔼可亲,尽管他充分履行一切轻松得过分的官方义务,但也有可能发生这种情况:被自己所受到的虚假恩宠所迷惑,在日常生活中不小心谨慎,使得他在此地垮了下来,而当局还是那么温和友善,仿佛违背自己的意愿,但碍于某条他所不知道的公共条例,不得不把他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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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现在已没有慌慌张张逃跑的必要了。他手中捏着的往返车票,在“前往目的地”、“返回场所”等地方都是空白,可由他本人随意填写。而且,再住深里考虑一下,他的心已经给一种欲望填满了:他渴望将水装置的事告诉给别人。要告诉的话除了这村里的人,可能没有其他人想听。今天不行,那就明天,男人会向什么人挑明吧。



铁桥横跨河流和电车轨道。浑浊的泥水驮着脏物缓缓流去,马达船驶上来,像木筏一样撑竿的船也行驶上来。电车倾斜着车身急速拐弯驶来。长长的车辆,抓着拉手看书的乘客忧郁的面孔,从靖男的身子底下轰隆隆吼叫着钻过来停住。靖男立定桥上,俯视着电车,一辆刚走,下一辆又很快拐弯加速驶来。一种爽快的颤栗流遍全身。又一辆电车轰隆隆驶进他的脚下,下一辆电车紧接着拐弯。靖男突然心惊肉跳,一把抓住铁栏杆。我可以自杀,我没有家累,我是孤独的。他浑身冷颤,身子探到栏杆外面,圆睁眼睛,凝视着拐弯的轨道。电车疾驰而来。他忍着恶心,身体越来越往外倾斜。纵身一跃!电车隆隆驶进来。靖男用力紧握栏杆,手指甲都渗出血来,闭着眼睛,喘着粗气。我对阿拉伯人说过,没有家累,我就自杀。现在我已经没有家累,弟弟死了,赖子和我分手跟外国人结婚了,没有人会因为我的自杀感到绝望。我是天涯孤独客。我对活着不抱任何希望。我毫不希望作为日本的年轻人而活着。我唯一可能的勇敢行为、英雄行为就是自杀。靖男又使劲把身体探到栏杆外,重心移到胸部,凝视着弯曲的轨道。电车沐浴着淡淡的金色余晖耀眼闪亮地加速冲过来。我唯一的“行动”就是自杀!他没有跳下去,他恐惧地趴在栏杆上。最后他被恐怖和疲劳所征服,再没有力气“行动”了。他疲惫不堪垂头丧气地离开栏杆,直想呕吐,似乎周围所有的人都鄙视他的懦弱,汗水湿透全身,无法从难受中挣脱出来。“但是”,他想:“但是,自杀的机会很多。有几百万座陆地桥,有几百万个悬崖绝壁,有几百万个铁道岔口,到处都有自杀的机会。行动性的、英雄的、非滑稽的行动、能纯粹在孤独中完成的决定性的行为,就是自杀。自杀才是我们从缓刑中摆脱出来的唯一途径。只好明知如此而不能断然实行地活下去!但自杀的机会随处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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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布鲁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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